有道友说:天台宗的止观太难了,不知从何下手,三部止观皆令人有修习之好乐,只是初心学人难以入手作功夫,请师开示?
我常听道友谈论这类问题,觉得教理修学已经很不容易了,止观修学更是难上加难,不少道友修学教理多年,实修却停留在读诵与礼拜《法华经》上,或着诵经之余就念佛号,于此求生西方极乐世界。但内心又觉得对于止观禅定缺乏应有之修学体验,作为一名天台宗之学人似乎不够完美,虽然熟读三部止观,心里依然对实修止观感到茫然,这是不少初心学人之历程。
我常常对他们说,天台宗之修学方法就体现在《法华三昧忏法》当中,大致分为三部份,一者请诸佛菩萨慈悲摄受,净除业障助开观慧,二者以普贤菩萨为忏悔主,用至诚心与顺逆十心忏悔六根罪,三者以般若观法观罪性本空,最后以五悔助道通达菩提大道。这前后三大部份都必须入理观行之,方才符合台宗家法,所以天台宗之忏法行仪称之为理忏,其它的事相忏法则称之为事忏。问题就在于最后之止观坐禅部份,是初学之人也是不从次第就直接修般若观法呢?还是可以从方便次第而来呢?因为礼拜诸佛菩萨与忏悔六根罪,只要有信心与有教理基础都可以做到,般若观法则初心学人难以措手!
应该知道修习止观,按常途修法都是要有止的基础,先修系缘止,让心做到心一境性,也就是至少是欲界定或未到定的定功,才能开始般若观法的实修,不修止的定功,就直接修观是很难开展,也不可能接触到心念起灭流动状态,就无法见到心之实相。
或许有人就说天台宗止观双运,止观不可相离,怎么会是先止后观呢?须知天台宗讲圆解妙行,法性寂然名止,法性朗然名观,修行就是依自性之寂照,修无作之妙行,功夫就是本体,圆解既开则知两重三千不离当念,两重三千遍于诸法,虽说有前后之次第,前后诸行皆不离一念三千,次第即非次第,前后也本非前后,并非说解行圆顿就可以直接抹杀事相行仪,而是就普通之事相行仪中时时处处体现一念三千,念念圆观一境三谛。虽说修止,一止即三止,能知止者,也就是止之境界明了不昧者,即是观慧,一观即三观,无论修止或修观,一心三观任运自在其中。明了此义,先修止之定功,后修观慧,与止观双运之无作妙行并不相违。
修止观之法于今时之世,《六妙法门》也就是不定止观最契众机,下手坐禅当从数息法门而入,先猛吸一口气,然后徐徐吐之,如此三遍,了知气从鼻孔入,由胸至腹,出时则从腹至胸后出于鼻,对气出入之三道程序了然于心,时时观察气之出入,久之则心息相依,心地调柔,接着再将注意力专注于鼻端,观察息相之冷暖、涩滑、粗细、长短,自然置心一处,若感觉呼吸停止,就只是也知呼吸停止,不加任何概念只是观察了知而已,到了此时心之起灭流转状态也就清晰明了,止之修习可告圆满,观慧之开启即可展开,如定功有相当之修为者可直接修观,定心摄持观慧易发。
或问更有方便否?更有一法就是修随自意三昧,将教理观法娴熟于心,时时处处念起即观,行住坐卧不离这个,烦恼越粗重,观法越得力,如猪揩金山,如风益求罗,如箭射大地,无有不中,初则如文字游戏,坚持不懈几年之后则能进入真实之观心状态,就会如禅者之生大疑情,欲罢不能非有答案不可,就如习太极者行拳既久则摩擦力任运现前,功夫自然上身,虽下手方便不同功夫得力时与参禅起疑情极其类似,过去禅宗行者多在为常住作务时彻见自性,宋代以后才有禅堂坐禅之举,又说动中比静中更易得力,就是随自意三昧之行相也。
或问初心学人依常途修学耶?还是依随自意三昧修学好呢?这个问题还是自问自答的好,天台宗四种三昧行法,前三种大师皆有劝修,唯随自意三昧大师不作劝修,其有二义:一者涉及性恶圆义,恐不得意者不辩修恶性恶而误入歧途。二者众生本就习惯放逸,若随自意则不免随于恶习而不自知。若能明了三昧宗旨则随自意为无上解脱之法门,为末世众生证入实相之一门超出妙庄严路。蕅益大师说:末世修行依紫柏尊者之持毗舍浮佛一偈而修行,实为得入般若空理之最上捷径。是知读《法华经》礼拜《法华三昧忏法》,祈诸圣冥加,净障开慧,再修习止观,或依常途修法,或依随自意三昧,皆无不可,但有恒心与圆解,凡有修习者,无一不成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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