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居士与我探讨“婴灵供养”问题,就从《台湾当代婴灵供养的历史与争辩》的文章谈起,大致可以梭理出“婴灵供养”的历史由来。据日本学者的研究指出: 所谓“水子供养”是指称呼自然流产、人工流产堕胎、难产的胎儿。为“水子”,祭祀其灵供养死者的一种。虽主要是在佛教寺院进行,但是以弁大宗为首的新宗教团体也在进行。
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在日本逐渐流传的“水子”供养,也是一种转变后的概念。在日本近代以前,“水子”是指那些难以养育而死的婴儿,被偷偷埋葬者。不过,现在无论是“难以养育”、“水子”也好,观念上都与“堕胎”行为强拉在一起。
日本民俗学家的研究报告,原本“水子”很清楚是指出生后死亡的幼儿,用在指“死胎”的例子很少;在幼儿高死亡率的时代,而将幼儿与胎儿统括在同一范畴加以考量,统称为“水子”。
日本的“水子”供养可分为四个时期:1949—1966人工流产发现期;1967—1975quot水子”供养发现期;1976—1981“水子”供养接受期:1982—1987“水子”供养重组期。而台湾“婴灵”供养出现的时间点,正是诞生在日本“水子”供养的第四时期。
慈悲精舍的“婴灵”供养诉求 战后台湾社会有许多文化现象深受日本的影响,脱胎于“水子”的“婴灵”供养就是其中之一。而这一时间的日本“水子”供养发展已臻成熟,无论是理论或实务皆有可借镜之处。当时佛教界正在批判“清海”的火头上,“婴灵”供养的出现,成佛教界必须面对的重大问题之一。
日本学者的研究发现重点有:1“水子”供养被当作“大众文化”来认识。2“水子”供养转化成风俗、流行、奇妙者、商业行为、求疗愈的行为。3“水子”供养虽与佛教有关,却超越了佛教供养的意义。这些问题也适用于现在的台湾“婴灵”供养趋势。
1987年,台北的慈悲精舍时常在《中国时报》、《民众日报》或《台湾时报》等报刊大肆刊载广告,以“婴灵作祟”,佐以《佛说长寿灭罪护诸童子陀罗尼经》以下称《长寿经》作诉求,开启台湾供养婴灵之风。
慈悲精舍以《真有堕胎儿的灵魂吗》的广告在主流媒体不断刊载,诉求内容是“如何解脱婴灵作祟,使事业顺利、婚姻幸福、消除恶疾、子女上进、逢凶化吉”。首度出现的“婴灵”一词,虽然在佛教界强力的批判下,表面上让“婴灵”供养销声匿迹,但是转入地下的发展却方兴未艾。
佛教界对“婴灵”的全面批判 首先针对“婴灵”供养发出抨击的是以“慈悲居士”为笔名的黄仁和居士,他在《慈恩会讯》第33期1988年5月,发表《遥控婴灵的魔手》一文,半个月之后被慈悲精舍控告涉嫌诽谤。可是佛教界并未退缩,反而引起更多刊物的批判“婴灵”。不过,佛教界控诉“婴灵”歪风的难处并不是法义根据的有无,而是有一些佛教道场及僧侣也公开为“婴灵”超度,这就使得佛教的立场出现分歧。
由于慈悲精舍大刊“婴灵”广告,佐以《长寿经》,使得许多不辨真伪者信以为真,于是破斥《长寿经》为伪,就成为其中关键。1988年9月5日,慈悲精舍负责人蔡松辉在《自立晚报》就教界内外对“婴灵供养”的批评提出辨正。同年10月,慈悲居士以《致蔡松辉先生十五问》加以问难,一时议论纷呈。
黄仁和居士在1988年发表一篇“遥控婴灵的魔手”文章,指说慈悲精舍进行婴灵供养是一种“大赚死囝仔钱”的作法,引起慈悲精舍负责人的不满而提起告诉,经历一多的法律程序,黄仁和居士败诉。 教内一些维护正法的团体及居士,发起支持黄居士的行动。
超度婴灵者所根据的经典——《佛说长寿灭罪护诸童子陀罗尼经》,是我国历代经录“藏经”所没有。近代日本人编辑的“续藏经”,才出现这部经,这是可疑的。什么是“五逆”杀父、杀母、杀阿罗汉、破和合僧、出佛身血,这是穷凶极恶的重罪,要堕无间地狱的。这样的五逆罪,可说是一切经所同的。但该经的五罪,除去杀阿罗汉,而改为堕胎是无间重罪,这可论定为后人可能为日本人伪造的。(以上所引皆是文中之原文,可以窥见“婴灵”供养之由来)
圣严法师在《学佛群疑》中说:自从婴灵之说流传以来,除了人工流产过的父母与家庭受到困扰外,一般人遇到一些物质和精神上的意外现象,也会疑神疑鬼,认为是婴灵作祟。好像我们生活的空间,到处都有婴灵正等待机会,对人下手似的。
其实以佛法的观点而言,众生是平等的,人的生命虽然有长有短,死亡之后却都相同,成人死后是中阴身、婴儿死后也是中阴身。经过四十九天之后,他们已经转生,或生人、天,或为鬼神,或为地狱和傍生中的众生,不会老是以婴儿的灵体在人间作祟的。 的确也有一些人杯弓蛇影,认为发现了婴灵附身,纠缠不休,冤魂不散的现象。但这多半是出于心理的因素,即使真有外在的灵力干扰,也不能说就是来自婴灵。总之,不论是否受到鬼神灵力的干扰,都不能肯定说是出于婴灵的作祟。
有信徒问:有一位老比丘尼经常对信徒说:你以前堕胎的婴灵现在正跟着你,你累劫的冤家债主正跟着你, 障碍你的一切,所以你的事业才会失败、会生病、家人不和、争吵不休,你会得癌症。请问禅师,堕胎的 婴灵及累劫冤家债主真的会二十四小时跟着自己,等着报仇吗?
帕奥禅师答:佛陀说:胎死腹中的婴儿多过安全出生的婴儿。当一个婴儿在子宫内死亡之后,依照他临死那一刻成熟的业,他会投生在五道当中的一道。如果投生于地狱道、畜生道、人道、或天道,他就不可能跟着自己过去的母亲。如果他投生于饿鬼道,绝大多数的情况是:他会遭受极大的痛苦,不可能跟着过去的母亲。只有某一种鬼可能会跟着母亲,但是很难确定那一个婴儿会是这种情况。即使他跟着母亲,也不会带给母亲什么大伤害,只是偶尔惊吓她一下,或使她闻到不好的气味等,如此而已,因此母亲并不需要害怕。
母亲必须了解的是:自己已经造了一项恶业,因为堕胎就是杀人。如果这个恶业在她临命终时成熟,她就会堕入四恶道之一。然而,对于已经做过的事,哭泣是无济于事的,因为事情已经做了,谁也无法将那个业去除。她必须做的是:避免再造同样的恶业。
藏传佛教的《菩提道次第略论》中也说:“如果适合于某人习惯势力的转生处尚未找到,七天之后,经过一次小的死亡,他将转生于另一种中有状态。这最多能发生六次,所以在中有状态中的最长时期是四十九天”。所以即使婴灵转世为鬼也未必能够伤害母亲,或常随母亲。
由此可知“婴灵作祟”之说,实在言过其实,已然属于民间鬼神信仰之范畴,与佛教三世多生之业果轮回的真理不符。近年来通过“聊斋三剑客”之一的台湾某法师的大力鼓吹,让社会上无智之辈终日惶恐不安,生活中有点感冒头痛都会怀疑是否婴灵作祟,流毒太深令人闻风色变。
如今大陆的“婴灵供养”之闹剧,又在重演台湾当年的历史,用佛法义理喝斥者有之,用民间信仰大大力宣传者亦有之,令人真假难辩,不得不为迷茫者告,如若心里阴影难除,则将念佛与颂经功德回向婴灵,自然脱离苦海超升乐土,不必再为民间信仰之“聊斋婴灵说”而心有戚戚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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