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:上三三昧皆有劝修,此何独无﹖
答:六蔽非道,即解脱道,钝根障重者,闻已沉没。若更劝修,失旨逾甚。淮河之北,有行大乘空人,无禁捉蛇者,今当说之。其先师于善法作观,经久不彻,放心向恶法作观,获少定心,薄生空解。不识根缘,不达佛意,纯将此法,一向教他。教他既久,或逢一两得益者,如虫食木,偶得成字。便以为证,谓是事实,余为妄语,笑持戒修善者,谓言非道,纯教诸人,遍造众恶。盲无眼者,不别是非,神根又钝,烦恼复重,闻其所说,顺其欲情,皆信伏随从,放舍禁戒,无非不造,罪积山岳,遂令百姓
《史记》云:周末有被发袒身,不依礼度者,遂犬戎侵国,不绝如綖,周姬渐尽。又阮籍逸才,蓬头散带,后公卿子孙皆效之,奴狗相辱者,方达自然,撙节兢持者,呼为田舍,是为司马氏灭相。宇文邕毁废,亦由元嵩魔业。此乃佛法灭之妖怪,亦是时代妖怪,何关随自意意﹖
何以故,如此愚人,心无慧解,信其本师,又慕前达,决谓是道,又顺情为易,恣心取乐,而不改迷。譬如西施本有心病,多喜嚬呻,百媚皆转,更益美丽。邻女本丑,而效其嚬呻,可憎弥剧,贫者远徒,富者杜门,穴者深潜,飞者高逝。彼诸人等,亦复似是。狂狗逐雷,造地狱业,悲哉可伤。既嗜欲乐,不能自止,犹如苍蝇为唾所粘,浪行之过,其事略尔。其师过者,不达根性,不解佛意。(选自《摩诃止观》卷二下)
译文:
问:四种三昧中前三种皆有劝人修习部分,此「非行非坐三昧」为何独独没有这一部分﹖
答:说在悭贪、破戒、瞋恚、懈怠、散乱、愚痴这六蔽恶行中,即修解脱道,是为利根之人说的。钝根之人,障碍本来就很重,听到这种说法而又不通晓本义,反而会沉沦于恶行中。所以在此只说观恶而不说劝修,如果再说劝修,那等于是劝人行恶,离即恶修观的本义就太远了。在淮河以北地区,有一种行邪空之见而滥称大乘的人,犹如不用观行之禁制戒法而去捉贪欲之蛇,结果反而为蛇所害,故现在必须说明这个问题。这类邪空之人,其先师曾于善法上作止观,因根机迟钝,经久不能彻悟,故放弃善法转向恶法作止观,稍微获得少许定心,即生出相似于空的见解。不认识自己的根机,也不通达佛法的真正含义,却将此似是而非的法门,用来教其他人。时间久了,受教者中或许会有一二人偶然得到空观的益处,如虫子蛀木,碰巧蛀成字的模样。这就以此作为证据,说只有恶才是真实,其余都是妄语。
反而嘲笑持戒修善的修行者,说他们所行都不是佛道。以后连这相似的空解也都忘了,纯以恶法教唆众人,肆无忌惮地到处造作种种恶事。一班有眼无珠之徒,不辨别是非,智力与根机又迟钝,烦恼又重,听到其师所说,遂放纵情欲,皆信奉跟随邪师,放弃戒律禁例,无恶不作,罪如山积。如此破戒之徒,使百姓对僧团产生轻慢之心,视之如草芥;使国王、大臣找到镇压的借口,造成毁灭佛法的惨祸,这种邪空破戒的言行,如毒气深入僧团中,于今未能改变。
《史记》中曾提到:西周末年平王东迁时,在伊川见有被发袒身者,不依礼度而祭于野,以后遂导致犬戎侵入中国,使华夏之礼几乎断绝,姬姓的周天下气数渐尽。又魏晋时期的阮籍恃才傲物,蓬头散带,不以世俗礼法为意,使当时公卿子孙纷纷效尤,以奴狗之名互相折辱者,称之为通达自然,而对谨礼勤事者,却呼之为田舍郎,这就是导致五胡乱华、司马氏西晋灭亡的预兆之相。北周武帝宇文邕毁废佛法,亦由祸首卫元嵩的魔业所致。这些人才是导致佛法灭的妖怪,亦是时代产生的妖怪,这与「随自意三昧」又有什么关系呢﹖
为什么要这么说,如此愚昧之徒,心无辨别是非的慧解,一味迷信其本师,却又仰慕前贤,认为其师所说就是佛道;同时又随顺情欲而变易道心,纵情取乐,而不迷途知返。譬如西施本有心病,蹙眉呻吟,反增其娇媚爱怜,更显得美丽动人。邻家女子本来丑陋不堪,却仿效西施蹙眉呻吟,更显其面目可憎,使贫者远徒而逃离,富者杜门而不出,鱼见之而深潜,鸟见之而高飞。
这些邪空行恶之徒,对即恶而行佛道的曲解,亦好比是东施效颦。如狂狗之吠逐雷声,徒造地狱之业,悲哉可伤。这些无观行的凡夫既嗜好欲乐,不能自行制止,犹如苍蝇为唾沫所粘,放浪恶行者的过恶,其事略举如上。这都是其师之过,不通达善恶的根性,不理解佛说入恶修观的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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